“嗯。”
苏清漪站起身来,走到另一边书架前,抽出一本苏家旁支的商路簿册,翻到药材和杂货那一页。
“苏家嫡支虽不碰太多偏门货,可旁支里有两家药行,一家做杂货南货,还有一条去江南香料线的旧关系。”
“若这些铺子忽然开始大批采买硫磺、硝石,再配些香料、驱虫粉、熏料和旧药材一起走单——”
她回过头,看向青杏。
“你觉得外头会怎么想?”
青杏愣愣地想了想,眼睛忽然亮了。
“会以为这些货,是咱们苏家在调?”
“不是咱们苏家。”
苏清漪纠正她,“是苏家旁支在接一笔看起来很大的生意。”
“药材、熏料、硫磺、硝石本就勉强能扯到一起。只要单子够真,银钱走得够足,仓口和车马调得够像样,旁人顺着查,最后只会查到苏家旁支最近在替外地客商备一批杂货药料。”
青杏听得心头一跳。
“那沈公子那边真正的货线……”
“便能藏在这条假线后头。”
苏清漪说到这里,终于彻底放下账册,眼底神色又静又亮。
“世家若真想顺着市场异动去摸底,第一眼看见的,也该是我送到他们面前的这层烟。”
青杏张了张嘴,半晌才小声道:“小姐,您这样帮他,若回头老爷那边知道了……”
“父亲那边,我会自己解释。”
苏清漪语气很稳,“而且,这事不用打苏府嫡支的旗,只走旁支和旧商线,名头做成江南药材客商的急单,便算有人查,也只会觉得是寻常商路里的大买卖。”
她顿了顿,眸子微微垂下。
“再说了。”
“他在前头替大宁拼命,我总不能真只在后宅里看着。”
青杏看着自家小姐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自从月下海棠那夜之后,苏清漪便比从前变了许多。不是不温柔了,也不是不清冷了,而是那层原本总把自己困在闺阁心思里的壳,像被一点点敲开。
她开始真正去看账、看路、看局。
也开始学着,不再只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为他忧心。
而是想站到他身边,替他分一点局中的重量。
“去。”
苏清漪很快收拢心神,转身回案边提笔。
“把二房那位表叔请来,再把西街药行和南货铺的掌柜都叫到偏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