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才有一瞬间都快真信咱们要完了。”
沈砚端起茶,淡淡道:“那说明你演得还不够像。”
“还不够像?”
常福瞪大眼,“奴才今日在外头差点真和那几个掌柜掀桌子。”
“掀桌子没用,得让他们觉得你掀完桌子回去还得偷偷哭。”
常福:“……”
他憋了半天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少爷,您这心也太黑了。”
“对敌人黑,叫美德。”
沈砚笑道。
——
同一时刻,大公主府。
书房内香烟袅袅,气氛却比香气冷得多。
萧长宁坐在案后,正听女官回禀今日各处探来的消息。
“常福一早跑了城西、城南和东坊几家大行,处处碰壁,最后在赵掌柜那里险些当场翻脸。”
“工部两名堂官午后入了沈府,待了足足两刻钟,出来时脸色都极难看。”
“兵部那边也去了人,听说回去时一路没说话。”
“外头如今都在传,沈砚那边的水泥工坊,至多还能撑三五日。”
萧长宁听完,唇角终于慢慢勾起了一点冷意。
不是笑。
更像是一种压了许久之后,终于摸到实处的得意。
“看来世家那边这回,倒真没白养那么多矿和窑。”
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,眸中冷光微闪,“原料、脚夫、车马、窑口,三头一起卡,水泥再神,也得先烂在泥里。”
女官低声道:“殿下,郑家那边也已递话过来,说沈砚若两三日内还翻不出路,朝堂上便可先一步难。”
萧长宁眼底那一点冷意更深。
“当然要难。”
“父皇把水泥提成国之重器,又把统筹权尽数压给了他。如今若偏偏在边关最急的时候断了料、停了工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冷。
“那便不是谁在绊他,是他自己好大喜功,误了边防。”
女官抬眼看了她一瞬,心头一凛。
这就是大公主最可怕的地方。
明明所有人都知道,是世家和她一起织了这张网。可等真到了朝堂上,她却能把话说成沈砚自己德不配位、撑不起这份皇命。
萧长宁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