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堂官先开口,语气压得极低。
“沈大人,老尚书让下官来问一句,水泥工坊那边……到底还能撑几日?”
沈砚抬手揉了揉眉心,像是很头疼。
“若按现在余料算,满打满算,三五日。”
“再往后,就真得看天吃饭了。”
这话一出,两名堂官脸色齐齐变了。
“三五日?”
“这么紧?”
“矿线和煤场都突然出事,下官瞧着不对,可一时也撬不开口子。”
沈砚苦笑了一下。
“谁都知道不对。”
“可知道归知道,手里没有料,窑里一样生不出东西。”
他把几封回信往前推了推。
“二位看看,这边说塌矿,那边说炸窑,剩下愿意卖的,价高得能直接拿去请神。”
其中一位堂官翻了两页,忍不住低声骂了句:“这帮混账……”
骂完之后,他又像忽然想起身份,赶紧闭嘴。
沈砚倒像没听见,只叹道:“我这两日也在想法子。只是边关那边的单子压着,工部催,兵部也催,我这边若再拿不出东西,怕是朝堂上那些早等着看笑话的人,很快就要跳出来了。”
两名堂官听得头皮直紧。
他们来之前,工部尚书已经千叮万嘱,若沈砚真有难处,先想办法帮着捂一捂,绝不能让北境第一批修防彻底落空。毕竟老皇帝口谕还压在那儿,谁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水泥搞黄了,挨骂的绝不止沈砚一个。
可眼下看沈府这架势,分明是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。
“沈大人,”
另一名堂官忍不住道,“若实在不行,是不是先从工部旧例里抽一部分料,暂且顶一顶?”
沈砚抬眼看他,神色有点无奈。
“旧例料倒不是不能顶。”
“可若真这么一退,前头才刚立起来的水泥优先,便等于自己先泄了气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如今外头盯着的,怕就等我们先乱。”
两名堂官听到这里,也只能沉默。
他们看得出来,沈砚不是不急。
是已经急得没法子了。
临走时,其中一人还压低声音安慰了一句:“沈大人,工部那边会再替你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