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咬牙骂了句脏话,最后像是真被逼得没了法子,只能恨恨一甩袖子。
“行,我再去别家问问!”
他转身走得飞快,像是再多停半刻便真会当场气死。
赵掌柜望着他背影,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。
不止这一家。
城南煤行、东坊石料铺、两家脚行、三处临时堆料场,常福这一天几乎跑断了腿,嘴皮子也快磨出火星来。不是碰上“矿难”
“窑塌”
,便是碰上“工头跑了”
“车队过不来”
,剩下几个肯松口的,也都把价码抬得像要拿石灰石换黄金。
到了傍晚时,周老账房又“碰巧”
在两家熟识商号里吃了闭门羹。
一个说东家不在,一个说货都已经被人定完,再追问下去,便只剩一脸意味深长的假笑。
于是不过一日工夫,京城商路上便有了统一说法。
沈家的水泥工坊,怕是要顶不住了。
“不是说那神泥厉害得很么?”
“厉害有什么用,没石灰石没煤,拿什么烧?”
“听说常福今天在城西差点给赵掌柜跪下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八成真,沈府那边都快急疯了,工部和兵部天天催着要货,边关修防又等不得,他不急才怪。”
“啧,前些日子还风光得很,这就卡住了?”
“世家那帮人岂是吃素的?真动了他们老饭碗,能不下死手?”
这些风声,像长了腿一样,跑得比煤车还快。
——
工部衙门里,也是真急。
尤其是那位工部尚书。
老头儿前几日还围着京郊那堵灰白硬墙转得像见了祖宗,如今祖宗还没来得及多供几天,料线便先断了半截,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。
午后,他直接派了两名堂官赶到沈府。
两人进门时,一个捧着北境修缮清单,一个捧着窑口与用料折算册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沈大人呢?”
“回、回大人的话,我家少爷正在后院看账。”
常福顶着一脸憔悴,把人往里请,边走边叹气,“两位大人来得正好,您二位若手里有矿有煤,先借我们救一救急,我家少爷这两天都快把头愁掉了。”
那两名堂官对视一眼,脸色更沉。
到了偏厅,沈砚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今日一身家常青衫,面前堆着几本账册,旁边还摆着几封拆开的停供回信。脸色倒还算平静,可平静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熬夜后的倦意。
“二位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