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账房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少爷,老奴总觉得,近两日外头太安静了。”
“工部那边虽然忙,可几家原本该递得更积极的料商和木场,反倒都收着。”
“老奴怕——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怕有人要动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便动吧。”
周老账房一愣。
“少爷?”
沈砚伸手把一页写着石灰石、煤、黏土、脚夫与车马的草单翻了过去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水泥若只是个新奇玩意儿,世家不会急。”
“他们越急,越说明这一下是真切到肉了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动,反倒不正常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眸子里那点惯常的懒散,慢慢沉成了一片更冷的清醒。
“接下来,京城怕是要起风。”
“而且不是小风。”
常福听得头皮一麻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沈砚看向案上摊开的几张工料单,忽然轻轻一笑。
“咱们先把账记清。”
“再看看,谁先忍不住伸手。”
窗外夜风掠过檐角,吹得灯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灯影摇曳之间,那几张写满原料、窑口、劳工和运料路线的单子,像是一张尚未彻底展开、却已经能看见血腥味的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