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成了,是大功;做砸了,也是大祸。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父亲放心。”
“这东西既然敢拿出来,儿子便不打算让它只做一堵吓蛮子的样墙。”
沈廷山没再多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而不远处,兵部几名随行将领已围着那堵墙看了又看,眼神里那股热劲根本藏不住。有人甚至已经蹲下去摸墙脚,像恨不得现在便亲手拆一块回营里研究。
“这若修到北境去……”
“冲车都得先哭。”
“蛮子那些重锤算个屁。”
“以后谁还说咱们边墙老旧?”
“只要水泥跟得上,老子愿意亲自押着队去修!”
将领们说话直,不讲虚的。
他们不懂什么文脉,不懂什么朝争,也不太在意朝里哪位公主又多了一分势。
他们只看这堵墙能不能真的救命。
而今日一看,他们看明白了。
于是连带着,看向沈砚的眼神,也彻底不同了。
那不是对诗仙、才子的欣赏。
是军中人对“真能让他们少死一些人”
的人的认。
这份声望,来得快,却也重得惊人。
沈砚自己当然感受得到。
他抬眼望向那堵灰白色的墙,又望向更北的方向。
边关还没有真正打起来。
可从今天开始,大宁已经不再只是被动地等。
它开始长墙。
开始长骨头。
而他,也终于不再只是一个会抄诗、会做买卖、会拆账本的人。
老皇帝这一道口谕,等于正式把他推到了国家防务建设的核心位置上。
这是一把真正有分量的刀。
也是一份真正压得住人的权。
试车场上,晨雾早已散尽。
灰白色的水泥墙在日光下越冷硬,像一块刚刚露出地面的国运新骨。
而围在它旁边的人,眼里全是还没散去的热。
北蛮使团已带着恐惧离开。
可大宁这边的狂热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