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拱手,声音也郑重下来。
“臣明白。”
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老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往外走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从他方才那道口谕落下开始,很多东西已经彻底变了。
工部的人看沈砚,不再只是看一个会折腾新法子的巧匠。
兵部的人看他,也不再只是看一个会算账、会嘴上压人的朝臣。
他现在手里握着的,是边防。
是国之重器的量产与调拨。
是能把北境旧墙换成新骨头的实权。
老皇帝一走,试车场内的气氛顿时又变了。
工部尚书几乎是立刻凑了上来,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在皇帝面前的端肃。
“沈大人,原料配比你先别走,老夫今日就派工部最稳的匠作来听你讲。”
兵部尚书也不甘示弱:“还有北境最急的几处关隘,老夫回去立刻让人把图和旧墙情况送到你府上。”
“你们兵部先别急着拿图压人!”
工部尚书瞪他,“窑口与模具都还没细定!”
“边墙都快等不起了,你跟我说模具?”
“你懂什么?模具不定,成墙误差一大,浇得出来也未必最好!”
两位尚书眼看又要吵起来。
沈砚站在中间,竟有种自己刚把一块骨头扔出去,结果引得两条大狗抢起来的荒唐感。
常福在后头看得直乐,小声嘀咕:“以前是别人嫌少爷事多,现在倒好,兵部工部都嫌少爷不够忙。”
周老账房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。
他比常福更清楚,这看似风光的一道口谕,背后压上来的东西有多重。
量产、调拨、工坊、原料、窑口、保密、边防优先……
这已经不是一门生意,更不是一桩单独的差事。
这是朝堂实权。
还是最容易长出敌意、也最能长出功劳的实权。
沈廷山这时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像工部、兵部那样立刻说具体事务,只是站在沈砚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从今天起,盯着你的人会更多。”
沈砚轻轻点头。
“儿子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沈廷山看了他一眼,语气仍旧不重,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沉意,“你现在碰的,不再只是盐和流民。”
“是边墙,是军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