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棋盘,声音清冷平稳。
“父皇不是随便指了一个人给他。”
“清棠性子直,心也直,若真把沈砚绑进皇家,拿她去绑,最稳。”
“对父皇而言,这是一手两得。”
她停了停,唇边那抹冷意更深了些。
“可越是如此,我越想看看——”
“看看什么?”
女官问。
萧云昭轻轻转着指尖剩下的白子,目光落在棋盘中被黑子逼得越来越窄的几条线口上。
“看看他在驸马这个身份下,还能怎么破局。”
“许多人觉得,成了驸马,便是荣宠,也是绳索。”
“可沈砚这人,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——”
她低低笑了一声,眼神极亮。
“你越想用身份框住他,他越可能借着这个身份,把局搅得更大。”
水榭里又安静下来。
风掠过棋盘一角,吹动几缕她鬓边碎。萧云昭伸手将那枚白子随意放回棋笥,神色仍旧从容,可那份从容之下,分明压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兴味。
她没有酸,也没有恼。
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、而对手被帝王亲手加了一道锁之后,她反而更想看看这人如何带着锁继续往前走的期待。
“去盯着京里那几家最爱嚼舌根的茶楼。”
“赐婚之后,酸话一定不会少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萧云昭缓缓抬眼,“别管那些无聊风月,只看朝堂几处人的动向。父皇这一手,真正急的人,绝不会是内宅女子。”
女官躬身应下。
而萧云昭则重新将目光落回棋盘。
棋局未终。
可她已经越来越期待,下一步会怎么走。
——
四公主府,书阁。
比起外头的热闹和暗流,这里安静得几乎有些过分。
夜已深,书阁中只留了两盏灯。案上摆着一份刚送到的贺礼单子,上头列着东珠、玉器、绸缎与几件极稀罕的书画古物,每一件都挑得极准,既体面,又不显得暧昧越线。
沈砚来时,萧明玥正站在案后看账。
她今日穿了件极素的浅青长裙,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整个人比平时更清,也更静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砚身上,停了片刻,才轻轻开口。
“恭喜。”
沈砚扫了一眼案上的礼单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