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为谁都不能再轻易当作外臣来看待的人。
这等于老皇帝亲手替他披上了一层最硬的壳,也等于将他彻彻底底绑进了夺嫡与皇权最深的那盘棋里。
萧长宁脸上的血色,几乎在一瞬之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输过盐政,断过钱脉,失过军粮案上的一臂,可那些都只是局部失血。
而今天这一道赐婚,却像是老皇帝亲手把一块最重的砝码,直接压在了棋盘另一侧。
她甚至不用去看旁人的反应,都知道从这一刻起,朝中那些本就摇摆的人,心里会怎么重新估量四公主那一脉的分量。
萧明玥心中也骤然一震。
哪怕她一向极能藏情绪,此刻眸中都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波动。
父皇这一手,来得太突然,也太重。
重到连她都一时没能完全接住。
萧云昭静静站着,半晌之后,唇角才极轻地扯了一下。
惊雷。
果然是惊雷。
而屏风之后,萧清棠则彻底愣住了。
她方才还在为沈砚替自己挡下满朝冷箭而心跳失衡,下一瞬,父皇便当朝落下一道赐婚圣旨。
赐婚。
给她。
给沈砚。
婚期定在来年。
那一瞬间,她耳边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,只剩下自己心跳轰隆作响的声音,震得脸颊、耳根,乃至指尖都起热来。
而场中,最懵的那个人,显然是沈砚。
他是真的没想到。
哪怕前头御书房里,老皇帝已经私下透过口风,可私下是私下,当朝宣旨是当朝宣旨。
而且偏偏是在这种所有人都还沉在主和与国威余波里的时候,老皇帝突然一锤定音。
这一下,别说旁人,他自己脑子里都空了一瞬。
直到一只手猛地在旁边拽了他一把。
沈砚回神,转头便看见沈廷山已经快步出列,脸上同样写满震惊,可震惊之外,却又压着一种极深的激动与郑重。
“逆子,还愣着做什么!”
沈廷山这一声低喝,终于把沈砚从那一瞬的失神里拽了回来。
他立刻跟着父亲一同跪下。
“臣……臣领旨谢恩。”
沈廷山也已沉声叩:“臣沈廷山,叩谢天恩!”
父子二人跪在殿中,一老一少,一沉一怔,画面竟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冲击。
老皇帝看着他们,神色终于缓了几分,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愉悦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沈砚起身时,脑子里那点震动仍未完全散去。
可他比谁都清楚,这一跪一起之间,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。
从今往后,他的身份会彻底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