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种性子,不可能不听。
多半就在御座后那道垂帘屏风之后。
想到这里,沈砚眼底的冷意便更重了几分。
这些老东西,是真会挑软地方下口。
明着不敢再替北蛮喊冤太多,便转头拿一个公主开刀。说到底,还是想把昨夜那股刚立起来的强硬气势,重新按回去。
就在此时,老皇帝终于抬了抬眼。
“你们的意思,是二公主有错?”
殿中顿时安静了一下。
可既已开了头,那几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。
“臣等并非指二公主有私德之失,只是……殿前伤人,终非善举。”
“是啊陛下,北蛮使团虽无礼,可终究名义上是宾。礼坏则邦交坏,邦交坏则边境危,万不可因一时意气——”
“意气?”
一道声音忽然冷冷插了进来。
不高,却像刀锋出鞘,直接把那官员后半句话从中劈断。
众人齐齐转头。
沈砚已经一步跨出班列。
他今日一身绯袍,站在太和殿中,眉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。跟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、嘴贫得欠揍的样子完全不同,此刻他往前一站,竟有种说不出的锋利。
“沈砚。”
老皇帝看着他,声音平静,“你有话说?”
“臣有。”
沈砚拱了拱手,随即转身看向方才那几个弹劾得最起劲的官员,连一点铺垫都懒得给。
“诸位大人方才这番话,臣听明白了。”
“总结一下,就是人家都把马蹄踩到你们脸上了,把桌案踹翻了,把我大宁武将打吐血了,把‘大宁无人’四个字嚼碎了吐到你们脚边了——”
“你们还在这里谈斯文,谈体面,谈和气。”
他顿了一下,唇角扯出一点冷笑。
“诸位是读书读傻了,还是跪久了站不起来?”
这话一出,满殿瞬间死寂。
几个被点着鼻子骂的老臣,脸一下子就绿了。
“沈砚!你放肆!”
“太和殿上,岂容你如此粗鄙无礼!”
“粗鄙?”
沈砚看着他们,笑得更冷,“臣要是真粗鄙,昨夜那蛮将骂大宁文武皆废物的时候,就该替你们把头低下去,好让他踩得更顺脚一点。”
他往前半步,语气越来越沉。
“无二殿下那一剑,大宁昨夜成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