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跪下的下一瞬,萧清棠手中长剑已稳稳送至。
剑锋如霜,正停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再进一点,便能当场见血。
蛮将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萧清棠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输,更不敢相信输得这么快、这么彻底。
可他不敢再动。
因为只要一动,那剑便真会割开他的喉咙。
广场上,死一般安静。
北蛮使团的脸色在这一刻全都变了。方才还起哄大笑的人,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一个字都不出来。拓跋烈更是眼角猛跳,脸皮绷得死紧。
大宁群臣则先是一静,下一瞬,像是压了许久的那股气终于彻底炸开。
“好!”
“好剑!”
“二殿下神威!”
喝彩声轰然而起。
连方才那些主和派里最会装死的几个人,此刻都不敢露出半点别的神色,只能跟着惊骇地望向场中。
萧清棠却并未因满场喝彩而有半点松动。
她站得极稳,红黑武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,额角连汗都没有一滴。只是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睛,此刻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。
“刚才不是很能叫么?”
她微微俯身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使团席位都听得清楚。
“现在,给本宫继续叫。”
那蛮将喉结滚动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剑锋就在咽喉前。
因为他知道,这位大宁公主不是吓他。
她真敢杀。
老皇帝看着场中这一幕,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郁怒,终于缓缓散开,眼底更是第一次真正露出不加遮掩的赞色。
沈廷山重新坐了回去,手掌从案边收回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,却最终化成了极深的认可。
萧明玥眸中光芒微动,袖中的手也跟着微微松开。
萧云昭则低低笑了一声,像是早料到萧清棠会这样出手,又像是在笑北蛮使团终于也尝到了被当众按头的滋味。
而沈砚,直到这一刻才终于重新拿起酒盏。
他望着场中的萧清棠,唇角一点点勾起。
这才是她。
不是被谁护在身后的花,也不是拿来联姻摆设的公主。
是大宁的剑。
是真能在国威被践踏时,自己站出来,把对方钉在地上的剑。
场中喝彩声仍未停歇。
萧清棠却只是持剑而立,剑锋不移,目光冷冷扫向拓跋烈。
“国相。”
“你们北蛮不是想见真章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