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宫中倒不难找,不多时便被抬来,规规整整一只长方木槽,内壁平直。
“把鼎里的水,全倒进去。”
禁军照做。
哗啦啦的水声在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满鼎清水被尽数倾入木槽中,很快在槽里积成一汪平整的水面。
沈砚这才接过一根木尺,俯身量了量木槽的长、宽、深。
“长三尺六寸,宽二尺,深一尺二寸五分。”
他说完,抬头看向众人。
“方槽最省事。”
“长乘宽乘高,便是体积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鼎内可容水九立方尺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小题。
可对满场人来说,这又是一记当头棒喝。
异形铜鼎不能直接算?
那就先把它变成规则的。
水装进去,再倒出来,进的是几分,出来便还是几分。你鼎长得再怪,也拗不过水流和方槽。
简单。
直白。
却依旧是那种“怎么我就没想到”
的可怕。
工部出身的一名老臣已经激动得胡子都在抖:“妙!太妙了!以水代形,以方取数,这法子……”
“这法子简直像神来之笔!”
“什么神来之笔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口,“这是算学,是实学!”
“谁说文臣只会空谈?今日沈大人便让这帮蛮子看看,什么叫真本事!”
一时间,广场上喝彩声几乎要把天掀了。
方才北蛮使团那一声声“酒囊饭袋”
,如今被反抽得一塌糊涂。许多大宁官员激动得面色红,连酒都顾不上喝了,只觉得胸口那股憋屈气,总算狠狠出了大半。
老皇帝笑得更是痛快,龙颜大悦之意,几乎不加掩饰。
“沈砚!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今夜这一手,不只是解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