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刚一落船,木船立刻往下一沉,水面轻轻荡开涟漪。
沈砚走到船边,蹲下身,拿起一把小刀,在船舷被压出的吃水位置,稳稳刻下一道细线。
“记住这条线。”
说完,他起身道:“把石头搬下来。”
众人看得更懵了。
搬上去,又搬下来?
这是在耍什么把戏?
拓跋烈脸上的冷笑更浓了,像是已经认定沈砚是在装神弄鬼。北蛮使团里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低低笑。
可沈砚神色不变,只继续吩咐:“再去取些沙石来,一筐一筐往船里装,装到船舷刚好压到这道线为止。”
禁军虽不明所以,还是照做。
一筐筐沙石被倒进船中,木船一点点往下沉。
众人的视线也随着那道吃水线,一点点收紧。
等到最后一筐沙石倒下,船身终于恰恰好压到了先前那条细线。
沈砚抬手。
“停。”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沈砚拍了拍船舷,转身看向拓跋烈,唇角一勾。
“国相,这不是出来了么?”
拓跋烈一怔:“什么出来了?”
沈砚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,耐着性子道:“那块假山石的重量。”
“方才石头在船上,船沉到这条线。现在石头拿走,换成沙石,船仍旧沉到这条线。”
“既然吃水一样,便说明这堆沙石的重量,和那块假山石的重量一样。”
他说到这里,冲一旁的太监招了招手。
“现在,把船里的沙石取出来,拿去称。”
太监和禁军这时候终于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了,一个个眼睛都睁大了。
称沙石,等于称怪石。
不需要把那块不规则的假山石硬抬上秤,也不需要知道它长什么模样、什么形状,只要知道它压船压到了哪儿,再用等重的东西替出来便够了。
这法子……简单得离谱。
却偏偏谁也没想到。
很快,船中沙石被尽数搬出,放到大秤上一称。
唱秤的太监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。
“回陛下,沙石共重七百四十三斤!”
沈砚转头,看向那块假山石,懒洋洋地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