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便只好遗憾一句,大宁所谓文脉,也不过是会写几句漂亮废话罢了。”
此言一出,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僵住。
不少大宁官员脸色都变了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“以智会友”
,而是当众踩脸。
而且踩得极狠。
因为这两道题,根本不是诗词文章,也不是经义策论,偏偏卡在最难受的地方——你若答不出来,便会显得满朝文官只会空谈;你若硬撑着乱答,又只会更丢人。
孙学士第一个坐不住了。
他身为翰林老学士,最重文名体统,眼见北蛮人在太和殿外当众设题,哪里肯退,立刻起身拱手:“陛下,臣愿一试。”
老皇帝微微点头。
孙学士快步走到那假山石前,先绕着看了一圈,又命人取来纸笔和算筹。可看得越久,他额上的汗便越多。
这石头太怪了。
非圆非方,非柱非锥,根本没有可套用的旧法。量长宽高不成,按石材估重更不成。至于那铜鼎,更像是故意拿来恶心人的,里头弯弯绕绕,哪怕算筹摆满一地,也找不到个下手处。
另一名礼部侍郎也硬着头皮上去试了试,翻着袖中小本,像是想从哪本古籍杂记里翻出相似旧例。结果越翻脸越白,最后只能默默退下。
紧接着,又有两名翰林官员上前。
一个拿着细绳去量那石头外轮廓,量到一半自己先乱了;另一个盯着铜鼎内壁愣,半天才挤出一句“若能拆开便好了”
,引得对面北蛮使团当场哄笑。
“哈哈哈,大宁学士,原来是想先赖题。”
“拆开谁不会?”
“这便是天朝高才?”
笑声一起,大宁这边的脸色顿时更难看。
孙学士先前在翰林院里还敢拿文脉压人,如今真到了这种场面,竟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,站在原地耳根通红,像被人当众抽了几巴掌。
郑元嵩也皱紧了眉。
这位礼部侍郎最讲究体统,可体统在这种题目前半点用都没有。他盯着那假山石看了许久,越看越觉得胸口闷——北蛮这分明是有备而来,专挑大宁最不擅长的地方下刀。
兵部的人脸色也不好看。
他们倒不在意什么算不算得出,只在意北蛮使团每多笑一声,今夜大宁的脸便多丢一分。
萧长宁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眼底一片寒意。
她虽然与沈砚、与其他几位公主立场各异,可此时此刻,外使当众辱国,丢的不是哪一脉的脸,是整个皇室的脸。
萧云昭仍旧没说话,只是眸光越来越冷。她看得出来,拓跋烈今夜根本不是想求答案。
他要的是大宁答不出来时那一刻的难堪。
萧明玥也微微蹙眉。
她擅长谋局,却不擅这种突如其来的数理刁难。她下意识朝席间偏下处望去,正看见沈砚还坐在那里,垂眸转着酒盏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而萧清棠那边,已经有点坐不住了。
她最烦这种场面。
不是打不过,不是骂不过,是一群人站在那儿被对方拿两个怪题堵得脸色青,却谁也没法狠狠干回去。
“你们大宁,不是自称天朝上国么?”
拓跋烈见众臣接连碰壁,终于彻底放开了姿态,脸上的客气也懒得再装。
“怎么?”
“写诗会,谈礼会,讲体面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