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自己都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你说的那个大宁,好像也没那么远。”
沈砚看着她,一时没说话。
风从学徒营棚顶掠过去,带着孩子们背九九表的声音。
“二五一十——”
“二六十二——”
有的背得顺,有的背得乱,可那股热气腾腾的劲儿,却像把这片原本只剩饥饿与狼狈的流民营,慢慢撑出了另一种样子。
沈砚最终只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样说,臣会觉得这几天和泥拌灰、教数字、挨那些老秀才白眼,都挺值。”
萧清棠看着他,唇角也轻轻扬起。
“那你就继续折腾。”
“我会陪着看。”
她说完,像是觉得这话有点太直,耳根微微一热,立刻又补了一句。
“当然,若有人捣乱,我也能顺手替你砍了。”
沈砚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臣就知道,殿下最后还是得落回剑上。”
“那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他看着夕阳下那些在地上写数字、背口诀的孩子,声音也慢慢放轻。
“能教他们的是算学。”
“能护住这些算学和学徒营的,确实还得靠殿下的剑。”
萧清棠没有再接话,只是和他一起并肩往前走。
身后,学徒营里稚嫩又杂乱的背诵声,还在一遍遍响着。
像一颗颗很小、很不起眼的种子,才刚刚落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