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手熟的工匠配合着做,不到一炷香工夫,一段齐腰高的短墙便已经立了起来。再过一会儿,墙身便又往上长了一截,直到最终砌成一人多高、两丈来长的一段防风墙。
墙不算大,可立在那里,平平整整,砖缝严丝合缝。灰白色的浆料从砖与砖之间挤出来一点,又被木板迅抹平,远远看去,竟比营里原先那些拿黄泥临时糊起来的土墙精神太多。
做工的青壮们看得眼热,有人忍不住开口。
“这就砌好了?”
“比咱们平时垒土墙快多了啊。”
“快是快,可结实不结实还两说。”
“黄泥墙刚砌起来时,看着也像样,风一吹雨一淋,不还是得塌?”
“对啊,砖是砖,浆是浆,光抹这一层灰,能顶什么用?”
最不服的,还是那些常年在仓口和工地上混日子的差役。
他们吃过工料里的油水,也最懂得拿老规矩压人。在他们眼里,凡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,十有八九都是哄人的花架子。
那个先前开口质疑的小吏忍了又忍,还是没憋住。
“沈大人,这墙瞧着倒是齐整,可您若真说它比糯米浆和黄泥还牢,小的……小的还是有点不信。”
沈砚闻言,反而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
“我最喜欢你们不信。”
他转头看向常福。
“东西呢?”
常福立刻一挥手:“抬上来!”
两个壮实家将从后头抬出一柄大铁锤。
那铁锤锤头乌黑沉重,光看分量就知道不是做样子的。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。
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砸墙?”
“刚砌好的墙就砸?”
“沈大人疯了不成?”
就连那些工匠都愣了一下。老张头最先反应过来,急忙道:“东家,这墙才刚凝,真拿这等重锤砸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沈砚走到墙前,抬手在墙身上拍了拍,出沉闷扎实的声响。
“你们不是不信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