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在。”
“若真有那一天,边关起火,二公主要去前线……”
沈廷山停了停,才缓缓道,“你若拦不住,便想法子让她活着回来。”
沈砚背影微微一顿,随即低声应道:“好。”
——
走出书房后,夜风扑面而来。
常福原本蹲在廊下打瞌睡,一见他出来,立刻弹了起来。
“少爷,老爷没骂您吧?”
“骂了。”
“啊?”
“骂得还挺有道理。”
常福一脸茫然,显然没听懂这是骂了还是没骂。
沈砚却已抬脚往自己院里走。
回到房中后,他没有立刻歇下,而是点了两盏灯,把纸铺开,提笔写了几个字。
硝。
硫。
炭。
写完之后,他盯着纸面看了许久。
火器。
这个词,对如今的大宁来说还太早,也太重。
可很多事情,一旦心里起了念,便很难再按下去。
尤其是当边关风声已起,外使将至,朝廷内外都像在无声试探的时候。
试探大宁。
也试探他。
沈砚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却有些冷。
既然都想试探,那他总得先给自己攒点真正压箱底的东西。
诗词能扬名,商路能养势,账册能杀人。
可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,最后护命的,终究还得是更硬的东西。
他提起笔,在那三个字旁边,又慢慢写下几个更小的字。
先做最稳的。
先藏最深的。
先保命,再伤人。
灯火摇了一下。
纸上的墨色未干,像极了某种尚未真正点燃、却已经开始聚拢的火。
而窗外夜色沉沉,北边的风,也像比前几日更冷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