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我该心情差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沈砚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臣只是怕殿下太高兴,回头又把商盟那几条新盐路全算成你自己的嫁妆。”
女官在旁边差点没绷住,赶紧低头。
萧明玥抬眼看他,眸光清清冷冷地落在他脸上,片刻后才淡淡道:“若没有你,这些盐路现在还在大皇姐的钱袋子里躺着。”
“若没有殿下提前替我腾仓、遮眼线、压后宅消息,这局也没法做得这么顺。”
沈砚放下茶盏,笑意也收了几分,“所以这战果,算咱们一人一半。”
“只一半?”
“臣吃点亏,五五开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终于还是轻轻笑了一下。
这一笑很浅,却把她身上那股常年压着的清冷削开了一层。灯火照着她的侧脸,连睫毛下的影子都比平日更柔了一点。
她将那本盐路配额册推到沈砚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砚低头翻了几页,眼神也慢慢认真起来。
抄家之后,三家盐商留下的空缺比预想中还大。大公主一系先前借着军粮案失血后,好不容易捂紧的几条钱路,如今被这一刀又撕开了不小的口子。六合商盟没去贪全,而是精准接住了最值钱的部分——几条最稳的州府转运线、两处方便藏货与转手的旧仓口,还有部分将来能顺势往盐铁延展的配额。
这些东西短期看是钱。
长远看,却是手。
能伸到地方、伸到商路、伸到之后更多核心利益里的手。
“漂亮。”
沈砚合上账册,真心实意夸了一句,“这账接得比臣想的还快。”
“不是我快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“是你把路劈开得够狠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一些。
“大皇姐如今会更恨你。”
“恨就恨吧。”
沈砚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懒散,“反正望江楼那晚开始,她就没怎么想过给臣留全尸。”
“可从今天起,不一样了。”
萧明玥指尖轻轻按在那本红账上,“军粮案,盐政案,连着两次都斩在她的钱脉上。她以后再对你下手,不会只想让你难受,她会想让你死。”
沈砚抬眼看她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眉眼间那点柔和已经敛了回去,只剩一种极清醒的沉。
这不是吓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