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高贵太早。”
沈砚把木盘放下,“先再做一批出来。”
“今天不讲究卖相花哨,先求快。”
“粗盐尽数溶、滤、熬、晾,能提多少提多少。”
“另外,筛最细的那批单独装。”
周老账房问道:“少爷,这第一批……送去哪儿?”
沈砚看着一旁已经装好的小布袋,淡淡道:“不进城。”
“先去流民营。”
——
京郊流民营这两日的气氛,与前些日子已经完全不同。
沟渠边上有人干活,学徒营那边也已搭起了几排棚子。早晨认字,午后做工,晚上再领粮归营,虽仍旧苦,可至少苦得有头绪,不像从前那样,睁眼便只知道饿。
今日晌午刚过,营里便有些骚动。
不是闹事的骚动,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挤动。
因为沈大人亲自带着一队车来了。
车上除了粮袋,还有一只只扎得极严实的小口袋。袋口一解,里头露出来的不是粗黄盐粒,而是细细白白、像霜像雪的一层亮色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糖?”
“哪有这么多糖……”
“看着怎么跟雪似的?”
流民们原本还只敢远远看,等真瞧清那颜色,连眼神都变了。
萧清棠今天也在,站在一旁抱着手臂,看着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
她是最早见过这雪盐的人之一。
今晨在作坊里,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如今拿到流民营来,效果果然比她想的还要夸张。
沈砚走到高处,抬手压了压。
喧闹声立刻低下去。
“都听着。”
“朝廷既让你们做工换粮,便不是只让你们混日子。”
“活干得好,规矩守得住,做得最快、最稳、最认真的——”
他抬手指了指那一袋袋雪白细盐。
“有赏。”
“这东西,叫特供雪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