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自己,也已经先把刀运到了她眼皮子外头。”
厅中众人听到这里,心里都不由得一凛。
这一局,确实不是单靠一个“开放卡限”
便能成的。
朝上的阳谋,是给所有人看的。
真正要赢的,却在今夜这些见不得光的车轮、船影、暗仓和小报里。
多线一起动,才叫局。
说到底,朝堂上那句“七日平盐价”
,只是旌旗。
真正决定旌旗会不会倒的,是执行。
这时,钱掌柜也终于匆匆赶到。
他一进门便先抹了把汗:“东家,您让印的小报文稿,吕秀才那边已经起了版。只是小的想问,真要写得那么直白?”
沈砚看向他。
“怎么写的?”
钱掌柜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刚校好的样页。
上头没有半点花团锦簇的文气,第一行便写着——
“京城盐价一日三涨,朝廷放开卡限,凡有盐货者,皆可入京高价售卖。”
下面更是粗暴,直接把“晚到一步,少赚百金”
“京中盐价正疯,谁有货谁财”
之类的话全塞进去了。
陈万同看了一眼,忍不住失笑。
“这哪里是小报,这分明是银票在叫唤。”
“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沈砚把样页拍回桌上,“外州散商不看风雅,不看策论,也不看你文采。他们只看两样——有没有钱,来不来得及赚。”
“越俗,越有用。”
钱掌柜连连点头:“那小的这就让印言斋开足了机子……不,开足了排版和印手。”
“今晚印,明早。”
“让能跑的书贩、货郎、码头牙人、商队跑腿,全给我带出去。”
“京城盐价这消息,必须跑得比大公主府的眼线更快。”
“是!”
等众人都领了差事陆续散去时,夜已经彻底深了。
小厅里的灯火却仍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