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账房捋着胡子,立刻明白了关键。
“少爷是想让消息跑得比盐更快。”
“没错。”
沈砚道:“盐要走路,消息不用。只要小报先一步撒出去,周边州府那些手里有盐、还在观望的散商,立刻就会自己套车上路。”
“他们未必信朝廷,但一定信银子。”
韩六河咧嘴一笑:“这我熟。商人哪怕亲娘病了,听见哪边有暴利,也得先把车赶过去。”
“你这比方很孝顺,下次别用了。”
沈砚顺手怼了他一句,随即神色又正下来,“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”
他把一张清单推到众人面前。
“商盟现有存盐,周边州府可立刻调动的散货,北地暗仓压着的老货,江南几家中转仓能拆出来的尾货,全部按最快度向京城外靠。”
“记住,不许先进城。”
几人同时抬头。
陈万同率先问:“不先进城?”
“不进。”
沈砚指尖在京郊外几处圈出来的地点上一一点过,“先陈兵京郊暗仓。”
“城里现在满是大公主眼线,哪家盐铺多进两车货,哪条巷子里夜里卸了仓,她那边第二天便能知道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是把水先蓄在堤坝后头。”
“等她以为京城还是她那几家盐商捂着货的时候——”
他抬眼,看向众人。
“咱们再一口气开闸。”
这一句话,听得韩六河手都痒了。
“痛快!”
魏掌柜却比他更谨慎:“京郊外暗仓,咱们手里有几处现成的,可要真压海量盐货,还是得重新腾地方。尤其若外头散户盐商也疯了似的往这边运,仓口怕不够。”
“够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。
众人齐齐回头。
四公主府的女官已经立在门边,手里捧着一封新递来的密函,朝沈砚微微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