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啊。”
沈砚答得极顺,“臣向来惜命。”
“可你现在看起来,不像怕。”
“那说明臣装得好。”
萧云昭唇角轻轻一抿,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。
她最烦别人装傻。
可偏偏沈砚这种装傻,从来都不是为了糊弄,而是为了逗她先把牌亮完。
“所以。”
她盯着他,“你既然敢当朝立七日军令状,便说明你从一开始,就已经把‘外地盐路可能被截’算进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
沈砚这次没再绕,答得很直接。
萧云昭眸光更深。
“你有后手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只有一点?”
“殿下若再问深些,臣就得怀疑你是不是想替大皇姐抄作业了。”
这句话要放在旁人身上,多半会显得轻佻。可从他嘴里出来,反倒像是一种熟稔到极致的拉扯。
萧云昭没有生气,反而定定看了他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,转瞬便收了回去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若真想替她抄,这时候就不会来问你。”
“那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确认。”
她答得很平。
“确认我没有看错人,也没有高估你。”
沈砚闻言,眼神微微一顿。
这句话比前头那些拆局的话,更有分量。
因为那不是单纯的智谋试探。
而是一种站在棋盘另一侧、却又始终与你同频的人,向你递来的承认。
她承认自己看懂了他的局。
也承认,他值得她这样认真来确认一次。
夹道里风过,卷起她袖边一角,露出一截极细的腕骨。那一身清冷宫装衬得她人愈像雪里裁出来的,偏偏说出的话,却句句都直指局中最险处。
知己,棋手,对手。
这三样东西,萧云昭身上总是缠得极微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