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有些高兴。
不是因为自己的盘算被人拆穿,而是因为拆穿它的人是萧云昭。
这位三公主,果然还是那个三公主。
别人听见“继续涨价”
,看见的是荒唐、是豪赌、是自寻死路。她看见的却是价格背后真正驱动天下商路的那只手——人逐利的本能。
这已经不只是聪明。
是能看穿商业外衣下政治与人心结构的敏锐。
萧云昭却没有因为他的赞叹露出半分得意,只淡淡看着他。
“你先别笑得太早。”
“我既然能看明白,大皇姐迟早也会明白。”
“而她比旁人更早知道,七日是你的死线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微沉。
“沈砚,你这局最大的风险,不在京城。”
“在路上。”
沈砚脸上的笑意没有散,只是眼神微微一动。
萧云昭继续道:“外地盐商入京,确实会被暴利吸引。可人要来,盐要到,总需要时间。”
“七天听着不短,放在商路上,却未必够从容。”
“何况,大皇姐手里既然能捏住京城几家大盐商,便未必不能把手伸到京郊外的路上去。”
她说到这里,语气已经彻底沉下来。
“若她反应够快,只需卡住几条要道,拦住最先入京的外地盐货,或者故意在关卡上找些名目拖延。”
“哪怕只拖上两三日,七天之期一到,京中盐价未落,你一样要死。”
“到那时,你今日在朝上说得越笃定,七天后便摔得越惨。”
她这一番话,和方才朝堂上那些大骂“荒唐”
的言官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那些人骂的是表面。
萧云昭戳的,却是这套阳谋里最要命的节骨眼。
阳谋再漂亮,也得落地。
而落地,靠的是路。
若路被人半道掐断,再高明的价格设计,也只会变成纸上风雷。
沈砚眯了眯眼,随即却笑了。
“殿下今日专门在这里等臣,不会就是为了提醒臣一句,七天后死相别太难看吧?”
萧云昭看着他,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真正的慌色。
可没有。
这人听完自己点破阳谋,又点出死穴之后,居然还是这副样子。
懒散里带着点欠揍,偏又稳得让人心里痒。
她微微挑眉。
“你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