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键是有据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一声接一声。
孙学士的脸色,终于彻底沉到了底。
因为他听出来了。
院中的人心,已经开始分了。
而让这道分化出现的,不是别的,正是他亲手丢出去、原本打算压死沈砚的那十卷残本。
沈砚把最后一卷书轻轻放回案上,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只淡淡道:“差事,交了。”
“错处,也点了。”
“若诸位前辈觉得我说得不对,尽可拿典、拿据、拿版本来反驳。”
“洗耳恭听。”
没人接。
因为现在谁都知道,接不上。
偏堂里静了很久。
最后,孙学士终究还是缓缓开口,声音已不如先前那般从容。
“十卷校勘,先……存档。”
“至于你摘出的这些旧误,院中自会再核。”
沈砚拱手:“好。”
答得极干脆。
可这份干脆落在旁人耳里,反倒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。
因为谁都知道,所谓“再核”
,不过是给面子。
该丢的脸,已经丢完了。
沈砚没再多留,转身便走。
经过那几个年轻翰林时,有人下意识朝他拱了拱手,动作不大,却是真心实意。
他也只点了点头,神色照旧懒散,像方才那场把清流老学士们按在地上摩擦的事,不过是顺手交了个差。
可偏堂里所有人都知道,从今天起,翰林院里再没人能拿“外头红得快、里头未必有底子”
这句话,轻飘飘压他了。
他已经用最翰林的方式,证明了自己。
而且证明得极霸道。
不是你们承认我,我才能站住。
是我把书卷、考据、逻辑和结果都摆在你们脸上之后,你们不承认也得承认。
文人也得懂规矩。
而今天,沈砚给翰林院立下的新规矩,便是——
空谈不算本事。
资历也不是护身符。
真正说话的,只能是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