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。
“三日内交回。”
偏堂里一静。
旁边几个年轻些的翰林官员都微微抬了抬眼。
十卷。
还是皇家国史中的残缺旧卷。
这不是普通抄书,是校勘。要对版本、查异文、辨错讹、补残句,稍有不慎,便可能留下把柄。翰林院里这种活,平日向来都是几人合做,慢慢磨,一个月都不算长。
现在扔给沈砚一个人,还限三日。
这不是差事。
是冷箭。
许侍讲唇角微动,像是随口补了一句。
“沈侍读诗才无双,想来校几卷书,也不算难事。”
“若连这个都做不好,往后御前伴读,怕是难免失仪。”
失仪两个字,分量就出来了。
做不好,不只是做不好。
是你不配坐这个位置。
沈砚看了那十卷书一眼。
卷册旧,边角毛糙,有的还贴着几层旧签,显然被翻过不知多少次。只是翻得越多,越说明这玩意儿难啃。
他心里一乐。
好嘛。
昨天给我古籍冷脸,今天直接给我上国史残卷套餐。
翰林院这帮人,办事确实文雅。
文雅得很想让人回礼。
他面上却一点不显,只上前两步,将那十卷书接了过来,拱手道:“既是院中分派的差事,晚辈自当尽力。”
孙学士本还准备了两句“年轻人莫逞强”
“若真不懂可先请教”
,结果见他接得这么干脆,反而顿了一下。
“你接了?”
“为何不接?”
沈砚一脸无辜,“翰林院交差,晚辈总不能第一句便说自己不会。”
许侍讲眼里掠过一丝冷意,面上却笑。
“好。那我等便静候沈侍读佳音。”
沈砚抱着书卷,笑容温和。
“好说。”
——
出了翰林院,常福抱着其中几卷,脸都快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