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听得一时都有点想笑。
二公主当教官。
还是武术兼纪律教官。
这画面光想想就很有冲击力。
可细一想,又偏偏很合适。
这群流民孩子最缺的,一是规矩,二是骨头。萧清棠这种人,最会教的恰恰就是这两样。
于是沈砚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那学徒营的第一任教官,就归殿下了。”
萧清棠闻言,唇角立刻扬了起来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说完,忽然又像想到什么,补了一句,“不过你先说好,我教归教,可不教那些酸腐书。”
“放心。”
沈砚笑道,“臣要的是会认字、会算账、会做事的人,不是小小年纪便会背‘之乎者也’的木头桩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萧清棠满意地点头,“我最烦那套。”
说话间,营地里那群半大孩子还在偷偷往这边看。
有几个胆子大的,已经慢慢挪近了些。先前那个盯着沈砚荷包看的少年,这会儿仍旧瘦得吓人,可眼里那股野气,似乎已被方才两人的对话勾出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懂了多少。
而是像终于听见了一句和自己有关的话。
沈砚朝那少年招了招手。
对方迟疑了一下,还是慢慢走了过来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十、十四。”
“识字吗?”
少年摇头。
“会数数吗?”
“会一点,能数到二十多。”
沈砚点头,又问:“想不想以后进书坊做工,或者学门手艺,不用靠偷东西活着?”
少年明显愣住了。
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问过,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能吗?”
这一句不大。
可站在一旁的萧清棠听见了,眼神忽然又沉了一下。
不是怒,是一种很难言的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