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主事更直接,几乎带着点求饶:“日后但有差遣,下官绝无二话。”
常福在后头看得心花怒放。
昨天还一口一个“沈大人才学过人”
,今天倒真成了孙子。
而且是会算账的孙子。
沈砚看着众人,脸上终于又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笑。
“诸位不必这样。”
“大家都是同僚,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,闹得太难看也没意思。”
“只要诸位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他抬手,按住那本新账。
“从今天起,户部这些钱粮账目,在我这里,得讲新规矩。”
“谁再想糊弄,就先想想自己那点旧账,经不经得起我重算一遍。”
厅中众人齐齐应声,再没人敢有半句异议。
这一刻,他们心里都明白了。
这位新来的户部员外郎,不是来被他们拿捏的。
是来拿捏他们的。
而且拿捏得极准,极狠。
不到一天。
只用一夜查账,今晨这一场例会,沈砚便在户部真正立住了第一道威。
算账祖宗。
这四个字,当场没人敢说出口。
可人人心里都已经认了。
因为谁都知道,从今往后,户部里那些靠灰色损耗、平耗抹账和空仓飞账活着的老套路,怕是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,轻轻松松糊过去了。
而沈砚,已经稳稳坐在了这张桌子最不好糊弄的位置上。
例会散时,外头日头正高。
方既明亲自把那本新账抱回自己案上,脸色依旧沉,却已不敢再有半分轻慢。几位主事走出议事厅时,背后官服都隐隐湿了一层。
常福抱着剩下的新账册跟在沈砚身后,嘴角压都压不住,等走出人群远了,才凑上来小声道:“少爷,哦不,沈大人,您今儿这一手,算是把户部这帮老油条的魂都算没了。”
沈砚抬手整了整袖口,神色淡淡。
“魂没那么容易没。”
“不过脖子先捏住了。”
他说完,回头望了一眼议事厅那扇还没完全合上的门,唇角轻轻勾起。
户部这一步,算是踩稳了。
接下来,这帮人就该替他干活了。
而这,也正是他昨夜熬那一宿新账,真正想要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