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把终于装进了朝堂鞘中的刀。
常福张着嘴看了半天,眼圈忽然一热。
“少爷……”
沈砚低头理了理袖口,瞥他一眼。
“哭了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
常福赶紧抹了把眼睛,“奴才就是……就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您今天真像个大官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,连周老账房都忍不住笑了。
可笑完之后,那点酸热却还是压不住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一句“像个大官了”
,背后是多少次翻身、多少次死里求活、多少次在满城轻视里硬生生撑出来的。
沈砚却只是笑了一声,抬手把乌纱扶正。
“行了,别把我说得像刚从戏班子里借了身行头。”
他说得轻松,可一转身,对着铜镜中自己这一身绯袍官服时,眼神却还是微微顿了一瞬。
镜中那人,已经和最初那个混账败家子的壳,彻底分开了。
他看着镜中自己,忽然明白了父亲昨夜为何亲自把官服送来。
有些门,不是接了旨就算进去。
是得你自己把这身衣裳穿上,站稳,走出去,才算真的跨过去。
而现在,就是那一刻。
外头,晨钟忽然远远敲响。
第一声传来时,整个京城像还在半梦半醒。第二声一落,天边便真正泛了白。第三声后,街市、衙门、官署、宫门,都会跟着这钟声一道醒来。
沈砚收回目光,转身往外走。
常福赶紧抱着随行要带的文书匣跟上,周老账房也一路送到前院。
沈府大门已开。
门外马车车辕擦得一尘不染,连缰绳都换了新的。沈家家将已分列两旁,见他出来,齐齐低头行礼。
沈廷山站在门内侧,没有多说什么,只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沉。
有审视,也有送行。
沈砚停住脚步,朝他拱手。
“父亲。”
沈廷山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没有更多话。
可这两个字,已经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