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轻声道。
沈廷山看着他,忽然冷哼了一声。
“现在还顾得上看手艺,说明你心还不算太乱。”
沈砚抬头,笑了一下:“儿子若这时候手抖腿软,父亲大概先要骂我没出息。”
“骂你?”
沈廷山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那身官袍上,语气却比平日更沉。
“我今夜把你叫来,不是为了骂你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在穿上它之前,先想清楚。”
书房里一下静了下来。
窗外夜风轻轻掠过竹影,灯火也晃了一下。
沈砚没有插话。
因为他知道,父亲今夜要说的,不会是寻常官场套话。
果然,沈廷山缓缓开口。
“白日里那道旨,旁人听的是恩宠。”
“可你我都清楚,那不只是恩宠。”
“户部员外郎,兼翰林院侍读。”
“一个让你碰钱粮实务,一个让你进文官清流。陛下这是把你从商路和民间那张桌子,直接拎到了朝堂正中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从明日起,你就不再只是躲在铺子、书坊和作坊后头算账的人。”
“你站到台前了。”
“而朝堂那个地方——”
沈廷山停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光。
“比你这些日子在京城里见过的所有风浪,都更深。”
沈砚望着他,没有半分玩笑之色。
“父亲请讲。”
沈廷山点了点头。
“先说户部。”
“你最近借军粮案动了户部一刀,觉得那里最脏的是何元正,是粮道,是私仓,是那些拿国本换银子的人。”
“没错,他们该死。”
“可你别以为,斩了一个侍郎,户部便干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