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福重新把木匣抱起来时,手比来时更稳,心里却直打鼓。
他虽听不全那些弯弯绕绕,却也知道,今晚少爷和四公主这番话之后,很多事都不一样了。
老皇帝在扶四公主。
少爷却说自己只站皇帝。
听着像绕,实则硬得很。
因为只要皇帝那只手继续往四公主这边压,少爷便不可能退。
出了四公主府,夜已经很深。
马车缓缓驶离,车轮压过青石,出轻缓的滚动声。
常福憋了半天,终于还是没忍住,凑近了些小声问:“少爷,您方才那话……殿下真没生气?”
“哪句?”
“就那句,只站皇帝。”
沈砚靠在车厢里,闭着眼笑了笑。
“她若连这点都听不明白,就不是萧明玥了。”
“可奴才听着都觉得悬。”
“悬才对。”
沈砚睁开眼,手指轻轻点了点身旁那只装着账本的木匣。
“如今这盘棋,谁都不能把自己先说死。”
“我可以帮她,可以扶她,可以把商路和耳目都往她那边偏。”
“但在名义上、在立场上,我只能认一个人。”
“陛下。”
常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看了眼木匣。
“那这些账……”
“这些账,才是我以后真正能坐上桌说话的底气。”
马车外夜风掠过,吹得帘角轻轻一动。
沈砚看着那只木匣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商盟、镜子、印言斋、耳目网,乃至今日从四公主口中听来的那句“父皇在扶我”
,都在告诉他一件事——
接下来的路,不会再只是做买卖了。
真正的盘点已经做完。
而底牌,也已经摆到了该看见它们的人眼前。
只是这局,还远没到摊开的时候。
马车穿过夜色,朝沈府方向驶去。
宫城那边,灯火仍亮着一片,像高处一直有人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