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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堂里,书童已经坐得屁股都麻了。
一见钱掌柜回来,他立刻迎上去。
“如何?”
钱掌柜把稿子往柜上一放,语气客气得很。
“抱歉,贵文暂不予刊印。”
书童一愣:“为何?”
钱掌柜指了指上头那道鲜红的大叉。
“东家亲批。文章字句不通,且有违朝廷定案之论,不合印言斋刊印之规,故无限期押后。”
书童眼睛都直了。
“字句不通?”
“我家老爷是都察院言官!”
“正因是言官,更该惜字如金。”
钱掌柜笑眯眯地道,“这种拿国本当遮羞布的文章,实在上不了我印言斋的版面。”
书童脸涨得通红,抱起稿子便跑。
他一路跑回冯府,把事情一说,冯言官险些当场把手里的茶盏砸碎。
“什么叫字句不通!”
“什么叫有违朝廷定案之论!”
“一个商贾书坊,也敢评本官文章!”
他本就因为几家雕版书坊推三阻四而憋着火,这会儿再听见印言斋直接给自己画了个大叉,脸都气紫了。
最要命的是,书童接下来的话,像把最后那层脸也给他扒了。
“老爷……小的后来又去问了两家旧书坊。那边说,就算他们肯刻,少说也得十天半月。”
“如今快印快的路,只有印言斋。”
“若印言斋不接……”
后面的话不用说,冯言官也明白了。
若印言斋不接,他这篇自以为能扭转风向的大作,便根本赶不上这一阵最要紧的时势。
文章这东西,最怕晚。
晚了,便不是针,是废纸。
冯言官胸口一阵阵堵,越想越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。他狠狠一拍桌子。
“备轿!”
“本官倒要亲自去问问,他沈砚凭什么卡我文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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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印言斋前堂更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