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——”
他指尖在那几张纸上一点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送到四公主手里的,只能是这几页,不是原账。”
常福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沾满油污的旧册,立刻点头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
等常福快步出去后,雅间里又静下来。
魏掌柜看着那几页致命铁证,呼吸仍有些沉。
“沈公子,这东西一送出去,何元正的死,就真白死了。”
沈砚把那些纸放进细匣中,扣好匣盖,神色淡淡。
“他本来也不配死得有用。”
“对面费这么大力气在刑部灭口,无非是想把军粮案斩在户部。”
“可现在有了这本副账,他不但斩不断,反而会因为这次死,叫后头那条线更显得心虚。”
魏掌柜缓缓点头。
他是商人,不懂太多朝堂杀法,可也知道,死人若本该封口,结果口后的账反而翻出来,那便不是灭口。
是把棺材盖掀了。
“那大公主那边……”
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。
沈砚笑了笑,眼里却没多少温度。
“这本账一旦到四公主手里,便不只是何元正的问题了。”
“兵部那位武官会睡不着,边境私仓那几位豪强会睡不着,连大公主也得重新想想,她门下到底还有多少脖子,够这刀再往前送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把那只细匣轻轻推到桌边。
“从今夜起,军粮案真正值钱的,不再是那具尸体。”
“而是这本副账。”
门外终于再次响起脚步声。
极轻。
是四公主府的人到了。
沈砚起身,将那只装着新拆铁证的细匣拿在手里,目光落在烛火映出的那一线冷光上,唇角慢慢勾起。
何元正的死,本该是对面斩断线索的一刀。
可现在,这一刀反而成了把柄。
因为更致命的账,已经被重新从黑水里捞了出来。
而今夜之后,它会穿过后巷,穿过夜色,安安稳稳落到四公主手中。
也会把军粮案,重新推回最险、也最见血的那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