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两人都快把袖子挽起来了,冯掌柜忙伸手压场:“诸位,诸位,别急,别急!都按东家定的规矩来,银子不是唯一,资历、路子、用处,都得看。”
这一句“用处”
,把萧清棠听得愣了一下。
她转头看向沈砚:“卖个镜子,还看什么用处?”
沈砚却没立刻答,只朝前头扬了扬下巴:“再看会儿。”
说话间,周老账房已经抱着预订册子从前堂进了后院,额头见汗,眼里却亮得很。
“少爷,第一批名额全满了,后头还在加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沈砚接过册子,转身在后院长案前坐下,提笔在册页边上轻轻勾了几下。
萧清棠跟过去,往册子上一看,只见上头密密麻麻记了二十余家名字,旁边还用不同墨色作了记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指着那几种不同圈点问。
“钱。”
“这个我认得。”
“那你继续看。”
沈砚用笔杆点了点最前头几家,“这一列,是留春斋最稳的熟客。她们拿了镜子,等于替我继续稳后宅风向。谁家夫人爱显,谁家老太太嘴碎,谁家闺阁圈子传得最快,我心里都得有数。”
萧清棠听得点头:“这个我懂,先稳自己人。”
“算你懂了一半。”
他又往下翻了一页,点了另外几家。
“这一列,是昨夜那五家商帮背后的关系网。”
“他们不是已经跟你站到一处了?”
“站到一处,不代表永远站得稳。”
沈砚笑了笑,“昨夜他们替我破了香料线,我自然要让他们的人先吃到第一口肉。这样他们回去才好交差,也才更舍不得下船。”
萧清棠皱了皱眉:“你这是用镜子安他们的心?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
沈砚翻到后头,又圈出几家名字。
“真正有意思的,在这里。”
这一页上记的名字,明显比前面更杂。有的是小商号,有的是京中散铺背后的掌柜,有的甚至只写了某某行头、某某号主,看着不像真正够资格第一批拿镜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