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留春斋如今真是疯了!”
可嘴上骂归骂,真正往后退的人,一个都没有。
因为这规矩荒唐归荒唐,却也荒唐得恰到好处。
越难拿到,越显得值。
越要验资排号,越说明不是谁家都能有。
于是前头的争抢,非但没被“非卖”
“限量”
劝退,反而更疯了一层。
“给我记名!”
“我家先排!”
“验资便验资,难不成谁还差这点银子?”
“手镜我今日定一面,不,两面!”
冯掌柜一边笑,一边把人往登记册前引,手稳得很,心里却已快笑抽过去。
这些天跟着少爷做买卖,他算是越来越明白一个理——真正会赚钱的人,从来不急着把货卖出去。
得先让别人自己把魂丢了,再回头争着把钱捧上来。
而留春斋今日这一场,分明就是拿一面镜子,先把满京城后宅的魂照乱了。
后堂里,周老账房已开始飞快记数。
一笔笔订银报进来,数目大得连他这个老账房都暗暗心惊。
“三百两订银一笔。”
“二百两押号一笔。”
“另有一位夫人先押了五百两,只求手镜排进三号。”
“还有城西侯府那边,没拿银票,直接递了田契样。”
常福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光了。
“少爷,这一天订银,怕是比咱们前几个月加一块儿都狠。”
“不是怕是。”
周老账房深吸一口气,压着激动回了一句,“是已经过了。”
沈砚闻言,只是慢悠悠把最后一口茶喝完,放下茶盏。
“这才哪到哪儿。”
“镜子这东西,第一次卖的是稀奇。”
“第二次卖的是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