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大镜,我要了!”
开口的是位伯府夫人,帷帽都顾不上再扶稳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压住的急。
“冯掌柜,开个价。”
她这一开口,仿佛往滚油里泼了第一瓢水。
旁边一人立刻接上。
“凭什么你先要?我先来的!”
“你先来又如何?买东西看的是银子,不是脚快!”
“我出三百两!”
“区区三百两也敢开口?我出五百两!先给我一面手镜也成!”
这一下,前堂彻底热了。
原本还只是震撼,如今直接变成了抢。
有人要大镜,有人退而求其次,急着问有没有小镜、手镜;有人当场摸银票,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让身边丫鬟回府取银。
一个穿着低调却显然极有底气的中年嬷嬷更狠,挤到最前头后,压低声音,却字字都透着势在必得。
“冯掌柜,我家主子说了,若这面大镜不卖,咱们便拿城外三十亩良田换一面同样大小的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好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拿良田换镜子。
放在寻常时候,简直像疯了。
可此刻,竟无人觉得太离谱。
因为她们都看得见——这东西一旦摆进妆阁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照脸。
那是压人。
是你有而别人没有,是你每天梳妆时都能先看见自己最真的模样,也是别人进你屋时一眼就要先看直了眼的体面。
后堂里,常福激动得差点把茶盘碰翻。
“少爷!真有人拿田换!”
周老账房虽然早知道会疯,却也没想到疯得这么快,这么狠,捧着账册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少爷,这价……已经不是卖货了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沈砚吹了吹茶沫,笑得像尊在财神龛里打盹的活狐狸,“这是在卖脸。”
“而且卖的是,‘我有你没有’的脸。”
前堂那边,冯掌柜此刻已快把脸笑成一朵花,却偏偏一句准话都不肯松。
他先等众人争得差不多了,才抬手虚虚一压。
“诸位,诸位且听小的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