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一旦背后连着的是北地军粮,那鸡毛也能扎死人。”
常福听得后背都有些凉,随即又莫名兴奋起来。
因为他忽然现,自己这些日子跟着留春斋跑前跑后、记人记话、盯来盯去,竟不只是做买卖。
他们这张网,已经真的能网到朝堂上的鱼了。
而且,一网便是条带血的大鱼。
就在这时,门外又有动静。
四公主府女官再次到了。
这一次,她脸上的沉静里,明显多了一层未散的锋意。进门之后,她先向沈砚行了一礼,随后道:“殿下让奴婢来传一句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火,已经着了。”
沈砚笑了。
“那便好。”
女官看着他,又补了一句:“殿下还说,何元正不是尽头,只是线头。陛下既已下令彻查,后头会顺着这根线,继续往下挖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沈砚点头,“军粮案这种东西,一旦捅开,没人敢只查半截。”
“另外,”
女官顿了顿,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复杂,“殿下还让奴婢替她谢沈公子一句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沈公子,替她找到了那层最该先抽掉的池底泥。”
这话说得极轻,却极重。
因为它等于承认了这一次朝堂风暴中,最先出刀的,其实不是御史,不是刑部,不是皇帝。
而是那条最初从留春斋后宅碎话里抽出来的线。
而那条线,是沈砚给的。
女官传完话,便没再多留。
等人走后,院中安静了片刻。
常福看看门口,又看看自家少爷,忍不住小声道:“少爷,您和四殿下这回,算不算真把朝里的桌子掀了一角?”
沈砚看着案上那只在日光下微微透亮的玻璃小瓶,淡淡一笑。
“桌子还没掀完。”
“现在只是让他们知道——”
“咱们不只会卖皂卖镜子。”
“真要动起手来,抽他们池底泥的时候,也一样够狠。”
院外风过,树影微晃。
而京城更深处,那场由军粮案点燃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往更远的地方卷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