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名御史也随之出列,声音更利。
“臣再奏!何元正不仅自家后宅庄银异动异常,其下属数名仓曹、转运小吏与粮道账目之间亦多有对不上之处。若非其挪用军粮银项,何至于此?”
一连三名御史,同时难。
而且刀刀直捅命门。
朝中不少人脸色已经变了。
军粮一案,本就最忌讳。何况户部侍郎这样的位置,一旦被钉上“贪墨北地军粮”
的罪名,牵出来的绝不会只是一人。
何元正终于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都颤。
“陛下!臣冤枉!臣绝无此事!”
老皇帝高坐御座之上,脸色已沉得可怕。
“冤枉?”
那三名御史中的老御史猛地转身,厉声道:“你若冤枉,你府中后宅庄银为何在军粮账目出缺前后数次异动?你若冤枉,为何几处庄子回银不入府账,反先去填北地仓路的旧窟窿?你若冤枉,何以粮道迟滞之时,你户部属下小吏便同时改账、补票、压印?”
一句一句,问得何元正脸色惨白。
他嘴唇动了几次,竟一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辩不出来。
殿中群臣已开始低声骚动。
有人震惊,有人惊怒,有人则下意识把目光往别处扫,像在判断这案子究竟要烧到哪里去。
老皇帝却没有给任何人缓冲的余地。
他一掌拍在御案上。
“放肆!”
这一声厉喝,震得殿中瞬间重新死寂。
“军粮乃边军性命所系,竟也有人敢动!”
老皇帝目光如刀,直直压向跪在地上的何元正。
“来人!”
“将何元正即刻拿下,押入刑部大牢,命三司会审!”
“另,着都察院、刑部、户部之外另调人手,彻查北地军粮前后三年账册,但凡涉案官员、仓曹、转运吏员,一律不得走脱!”
这道旨意一下,满殿气息都像沉了一层。
何元正当场瘫软在地,连“陛下”
两个字都喊得走了调。可禁军并不听他分辩,立刻上前,将人直接拖了下去。
直到何元正被拖出殿门,朝中众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。
太快了。
御史难快,证据抛得快,皇帝震怒更快。
快得像是有人早已把火索埋在了地底,只等今晨这一点,便轰然炸开。
而更让人寒的,是那证据的来源。
后宅庄银异动。
这本该是最细碎、最不该入朝堂法眼的东西,如今却成了撬开军粮大案的第一把钥匙。
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官员,已经开始心里冷。
能从何元正后宅账上摸出这条线的人,眼睛得有多毒?手又得伸多长?
——
消息传到沈府时,已是午后。
常福是一路跑回来的,冲进院门时整个人都快冒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