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替我带一句给殿下。”
沈砚往后一靠,唇角微勾,“刀既然已经磨好了,就别在最后一下舍不得见血。”
女官没有多言,收好东西,转身便走。
常福等人走远了,才小心翼翼凑近些。
“少爷,这回真要动朝里的人了?”
“不是我要动。”
沈砚拿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是有人该掉脑袋了。”
“那位户部侍郎……”
常福咽了口唾沫,“真跟北地军粮贪腐牵得那么深?”
沈砚淡淡道:“若只是贪点别的,他后宅不至于急成那样。”
“能逼得高门后宅压细料、挪庄银、连小厨房采买都嘴里漏出‘军粮’两个字,说明他不是碰了一下,是整只手都伸进去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眸色微冷。
“军粮这种东西,账上少一分,边地便可能有人少一口饭。”
“这种银子都敢动,死得不冤。”
常福没再吭声。
他虽不懂朝堂,可也知道“军粮”
二字比普通贪墨重得多。之前少爷让留春斋把那些后宅闲话一条条记下来时,他还只当是买卖做大了顺手听风。如今才真正明白,那些婆子嬷嬷嘴里漏出来的鸡毛蒜皮,落到少爷和四公主手里,竟真能拧成捅穿朝堂的一根针。
——
第二日,早朝。
太和殿内,百官列班。
今日的气氛起初并无异常。老皇帝照常升殿,朝臣依次奏事,先是河工,再是州府税粮,然后才轮到几位御史按惯例上言。
可也就在这看似寻常的一刻,站在御史班中的一名老御史忽然一步出列,声音比平日更沉,也更直。
“臣,有本奏!”
殿中不少人抬了抬眼。
御史有本,不算稀奇。
可下一刻,那老御史说出口的话,却像一道闷雷,直接炸在了朝堂中央。
“臣弹劾户部侍郎何元正,贪墨北地军粮,挪移仓银,欺上瞒下,其罪当诛!”
这句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何元正本人就站在文官班列前段,听见自己名字时,脸色还只是微变;等听到“贪墨北地军粮”
几个字,整个人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了一层。
还不等他出列辩驳,第二名御史已跟着出班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这里有户部侍郎何元正名下庄银异动、后宅回银填账、以及北地某批军粮迟滞前后时序铁证!”
说着,双手高举奏本。
朝堂上那股原本还在震惊中的静,顿时彻底变了味。
不是捕风捉影。
是带着账、带着时序、带着铁证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