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真正要紧的熟客名单单独拿来,按轻重先排。”
“另外,把京中近来最能做外路、也最常受大公主那边商线压制的几家大商号底子,再给我翻一遍。”
周老账房眸光一震,立刻应下:“是。”
“常福。”
“在!”
“去窑场,让许木匠和那边最稳的两个人,把现成最好的玻璃瓶和镜面都再给我挑一批出来。”
“记住,不求多,求最亮、最稳、最像能让人当场丢魂的。”
常福咧嘴道:“明白!”
“还有——”
沈砚顿了顿,声音更淡,“从现在开始,谁若问留春斋香料线的事,只许说新货在调,不许露半点急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应下,立刻分头去忙。
院里重新安静下来时,日头已经更高了一些。
断供的信还在桌上,退货的单子也还压在那本账册下头。若换个寻常掌柜,这会儿怕是早已愁得满屋转圈,恨不能当场去大公主府门前跪求一条活路。
沈砚却没有。
他只是重新坐下,把那两封信慢慢折起,塞回袖中,神情里甚至还有一点近乎愉快的意思。
大公主以为自己在掐他的命门。
确实,也算掐准了一半。
可问题在于——
她只看见了留春斋现在靠什么赚钱。
却没看见,玻璃这东西一旦真正掀起来,后头能撬动的,从来不只是后宅女眷的钱袋。
而是整条路。
“萧长宁啊萧长宁。”
沈砚低声笑了一下,抬手给自己又倒了杯茶。
“你这回封得越狠,我后头借力打力的时候,就越名正言顺。”
茶气微微上浮,带着一点清苦。
前院那边,留春斋已经开门,冯掌柜开始照常迎客。明面上,一切都还和昨日一样,花露还摆着,水晶净瓶还亮着,后宅来的嬷嬷仍旧在问价、问香、问下批何时到。
可暗地里,一场更大的商战,已经被大公主这一手,真正点着了火。
而沈砚,没有半点低头求饶的意思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手里的玻璃,变成第一块足够砸穿封锁线的硬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