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大的,不在货本身。”
萧明玥缓缓转身,重新走回案前,却没有坐下,只是扶着案边,看着那面镜子。
“说下去。”
沈砚也不绕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臣手里现在的东西,已经不再只是新鲜买卖了。”
“香皂、花露、活字、玻璃瓶、镜子……随便拎一样出来,都足够让人眼红。臣能挡住一次砸作坊,也能防两回偷配方,可若后头产业越做越大,盯上来的就不只是几条地痞和几个管事。”
“单靠臣一个人,一家作坊,一间铺子,保不住这么大的盘子。”
萧明玥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沈砚抬手,轻轻点了点那面半身镜。
“所以,这东西不能只拿来卖。”
“它得先拿来敲门。”
“敲谁的门?”
“京城那些有银子、有商路、有仓、有车、有船,也有怨气,却一直被大公主那边和几路权贵摁着脑袋做生意的人。”
萧明玥眸光一凝。
她已经明白了八九分。
“你想用它,拉人入局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点头,“臣不想再单打独斗。”
“镜子这样的东西,谁看了都会心动。只要臣肯把一部分独家路子、独家货权、甚至后头州府的先手份额拿出来做饵,那些早被压得喘不过气、却又一直没胆子抱团的巨贾,自己就会往前走一步。”
他语不快,却句句往实处落。
“他们缺的,从来不是银子。”
“他们缺的是一件足够大、足够值、足够能让他们甘心冒险站到一条船上的东西。”
“镜子,就是这个东西。”
书阁内灯火微晃。
萧明玥没有立刻说话,只将这番话在心里极快地捋了一遍。
一面镜子,能卖多少钱?
这当然重要。
可比这更重要的是,镜子能换来什么。
若真如沈砚所说,以镜为钩,把那些长期受压的商贾拢在一起,那便不只是多几条货路、多几笔银子那么简单。
那是把散在外头的商脉、仓储、运力、人情、消息,一点点收成网。
而这张网,既能生钱,也能生耳目。
更要命的是——
这张网若立住,便不再是谁想断沈砚一条香料线、封一条铺货路,便能轻易掐死的了。
因为从单独一间留春斋,变成一群利益相连的人抱团,性质就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