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类半真半假的话,最适合在后宅酵。
因为它不够实,所以更让人抓心挠肝。
若是一开始便把镜子摆出来,旁人惊是会惊,可惊完便只剩买与不买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镜子还没露面,只有风声,只有形容,只有别人口中的“照得像活人站在里头”
。
这东西一旦和“只给尊贵熟客预订”
“数量极少”
绑在一起,后宅里最会生长的两样东西便会自己冒出来。
一是好奇。
二是攀比。
到了傍晚,留春斋门前递进来的帖子里,已经有好几封不再只是问水晶净瓶,而是旁敲侧击地问——
“贵斋近日可有新镜?”
“若真有异镜,可否先为我家夫人留意?”
“我家小姐素来是留春斋最早一批熟客,不知可否预订那件神物?”
冯掌柜把这些帖子抱进后堂时,脸上的神色已不是单纯的高兴,而是带着点近乎眩晕的惊叹。
“东家,这镜子都还没见着,便已有人抢着递话了。”
“这才哪到哪儿。”
沈砚扫了一眼那些帖子,随手按轻重分开,“现在只是闻着味儿。等真有人见到一点影子,后头才叫疯。”
周老账房在一旁记下今日订银与帖子数,算盘珠子拨得飞快,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停了一下。
“少爷,这一轮若真做成……”
“不是若真做成。”
沈砚抬手把一只空玻璃瓶举到灯下,瓶身透光,映得他眼底也亮了一层,“是已经开了头。”
“水晶净瓶先把眼睛勾住。”
“神仙宝镜再把心拽住。”
“等她们自己开始彼此打听、彼此猜、彼此不肯认输的时候,银子便不是咱们去赚,是她们自己往前送。”
常福刚从外头回来,听见这句,嘿嘿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少爷,您这法子可真损。”
“损什么。”
沈砚慢悠悠把瓶子放下,“这叫顺着人性做买卖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抬眼看向前堂那盏还亮着的灯,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笃定。
“女人的钱,本来就最好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