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过瓶壁,在他指间落下一圈细亮的光。
“成了。”
这回连萧清棠都没挑刺。
她站在旁边,看着那只透明小瓶在日光下透出冷润的亮,忍不住伸手接了过去。
“还真不一样。”
“装上花露再看。”
沈砚道。
很快,有人从留春斋带来的细瓷罐中倒出一小份最稳的花露。浅淡清澈的液体缓缓注入透明瓶中,原本只算好看的器物,瞬间像被点了魂。
那花露本就颜色极净,落在玻璃里,浅得像晨露,又隐约带着一点极轻的金。微微一晃,整瓶光色都活了,连旁边几个工匠都看得下意识屏了口气。
之前花露装在瓷瓶里,贵是贵,香是香,可总像蒙着一层。
如今换进这透明琉璃瓶里,什么都不用说,只往桌上一摆,便已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
周老账房眼角都微微抽了一下:“这……这若摆进留春斋,怕是得把那些夫人小姐看疯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沈砚满意地把那瓶花露放回木案,“花露本来就不该只靠闻,现在还得靠看。”
萧清棠轻轻晃了晃手中另一只空瓶,看着瓶壁里跳动的光,终于认真道:“你这回,是真的要赚大钱了。”
“臣不是早说过么。”
沈砚一本正经,“女人的钱最好从眼睛开始赚。”
“你这话听着很不正经。”
“买卖场上,正经话通常卖不出高价。”
萧清棠横了他一眼,却也没再反驳。
玻璃瓶成了,花露的壳子算是彻底换过一层天。可在沈砚眼里,这还不算真正的王炸。
真正吓人的东西,还在后头。
当天下午,他便把最稳的两名工匠、周老账房和萧清棠一并带去了窑场后头那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工棚。
那工棚比别处更偏,门窗都新补过,里头甚至专门挂了厚帘,外头还有人守着。常福本想跟进去,刚迈一步,便被沈砚抬手拦住。
“你在外头守着。”
“少爷,奴才也能帮忙啊。”
“你最大的帮忙,就是别把里头东西碰翻。”
常福只好委委屈屈守在门口。
工棚内,木案上已摆好了几样东西。
一块被仔细打磨平整的小玻璃板,几张薄薄的锡箔,一只封口严实的小瓶水银,还有若干细工具。
萧清棠一进来,先闻到一股极淡又有些怪的气味,不由皱了皱眉。
“这又是什么新活?”
“镜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