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也沾了灰,发丝乱了一缕,耳根却红得极快,也不知是被热浪烤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明显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贴得太近,眼神先是乱了一下,随即立刻撑地起身,动作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是起得太急,披风还挂了一角在沈砚肩上,被她一把扯回去时,指尖都像带了点慌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沈砚也赶紧坐起来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萧清棠声音硬邦邦的,眼神却没敢立刻看他,只先低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又皱着眉扫了他一眼,像在确认他真没被砸坏。
确认完了,她才像找回那点平日的气势,凶巴巴补了一句。
“你要是死了,父皇会骂我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常福刚从地上爬起来,表情都僵了一下。
周老账房和几名工匠也都站稳了,人人看着这一幕,神色精彩得很,却谁都不敢多看。
沈砚抹了把脸上的灰,抬头看着她。
她明明是在凶,偏偏耳根那点红还没下去,连眼神都比平日略乱了一丝。那股平素刀枪不入似的飒爽,此刻像被刚才那一下生死本能撞开了一道缝。
沈砚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。
暖的。
而且比窑口刚才那阵热浪更真。
可这暖意只是一掠,他便强行把自己拉了回来。
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。
炉炸了。
这才是正事。
“我没事。”
沈砚先答了她一句,随后立刻转头高声问,“都报一声!谁伤着了?”
院里这才像从惊乱里缓过一口气。
“我没事!”
“手背擦了一下,不碍事!”
“许木匠腿上蹭了点砖渣,能走!”
“周叔没事!”
众人七嘴八舌报了一圈,所幸方才沈砚那句“退后”
喊得及时,大多数人都离得比他远,真正受伤的不多,只是惊得不轻。
萧清棠听见没人重伤,肩背也明显松了一点。
她刚才硬挡那一下,披风上已烫出几处黑灰,右肩处也被飞溅的碎砖擦了一下,好在她底子好,站得仍稳。
沈砚看了她一眼:“殿下,真没伤着?”
“说了没事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沈砚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,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硬,“先管你的窑。”
这句倒把他彻底拉回了神。
对。
先管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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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起身,拍掉身上的灰,走到那座已经炸裂半边的窑前。
原本刚补好的窑口此刻已崩开一大块,内壁砖缝炸裂,地上满是红黑交错的碎砖和半熔未熔的料块。热气还在往外冒,像一只刚发完疯、却还没彻底死透的兽。
工匠们围过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常福也跟了上来,看着这一地狼藉,心都在滴血。
“少爷……这一炉,算是全废了。”
“废是肯定废了。”
沈砚蹲下,拿木杆拨了拨一块炸出来的料,“现在要紧的不是心疼,是弄明白怎么废的。”
许木匠捂着腿,一瘸一拐凑近些:“少爷,方才那声音,像是里头给顶炸的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点头,“风箱鼓得太猛,旧窑封口又太死,热一上去,炉膛内压先失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