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收了剑,回头看他。
“如何?”
她说这话时,额角只浮着一点极淡的汗,呼吸也仍稳。像方才那几剑虽费力,却还远没到她的极限。
沈砚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石粉,又抬头看了看她,最后极认真地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您简直是大宁最贵的人力粉碎机。”
话音一落,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萧清棠先是没听懂:“什么机?”
“就是……”
沈砚想了想,尽量翻译得接地气一点,“就是一种特别能打碎硬物、还比人快无数倍的神物。”
常福终于回过神,立刻狂点头:“对对对,殿下刚才那几下,顶得上我们十几把锤子抡一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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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木匠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被惊得像见了神仙,蹲下抓起一把碎料,脸都亮了。
“少爷!这细得正好!”
“而且匀得很!”
“若都能这样,后头筛都省了半截力!”
工匠们也全围了上去,看地上的碎石像看宝贝,眼神一个比一个直。
“这也太神了……”
“剑还能这么用?”
“殿下这一手,比铁锤厉害百倍啊!”
萧清棠原本还因那句“大宁最贵的人力粉碎机”
而有点哭笑不得,结果再听见这一片惊叹,耳根竟微微热了一下。
她平日练剑,是为护身、为杀敌、为不叫旁人小看。
还真没想过,有朝一日会在京郊一座破窑前,靠剑气替人碎石头,居然还能被夸成什么“最贵的人力粉碎机”
。
这词实在奇怪。
可奇怪归奇怪,她心里却并不讨厌。
甚至还有点想笑。
“你这嘴里,怎么总能蹦出些听着离谱、又偏偏挺像那么回事的词。”
她看向沈砚。
“臣天赋异禀。”
“我看你是胡说八道。”
“那也得分场合。”
沈砚一摊手,“至少眼下,殿下这一剑,确实替我省了大麻烦。”
他说到这里,神色也认真了些。
“而且不是小麻烦。”
“是开炉之前,最卡脖子的一道麻烦。”
萧清棠看着他眼里那点少见的郑重,先前那点因被调侃而生出的笑意,也微微收了收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细碎均匀的石料,忽然觉得,这活似乎真比待在宫里听那些规矩、看那些虚礼有意思多了。
宫里做事,人人都绕,句句都藏。
这里却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