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。
太慢。
而且慢得让人心烦。
她本就是个最见不得拖泥带水的人,此刻看着一群人围着一堆石头敲得火星乱飞,结果地上还是一地大大小小不成样的碎块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你要的,”
她终于开口,“就是把这些石头尽量打得更细、更匀?”
沈砚抬头看她:“对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说简单也简单,说难也难。关键是人手不够快,也不够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萧清棠已经冷哼了一声。
“我还当多大的事。”
下一刻,她直接抬手,解了腰间剑扣。
“锵!”
长剑出鞘。
阳光在剑锋上一闪,寒意几乎扑面而来。
周围工匠都下意识停了手,齐齐看过去。
沈砚也怔了怔:“殿下,你要——”
“退后。”
萧清棠只说了两个字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那堆还没来得及细碎处理的石英矿前,青衣被风轻轻一带,剑尖已微微下压。她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和方才完全不同。
若说先前她还像个来学经商的贵人,那么此刻,她才真正显出那股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凌厉。
她手腕一翻,长剑轻振。
下一瞬——
剑光陡起!
“唰!”
第一剑落下,并不是普通地劈开石块,而像一道极薄极利的寒线,从石堆上方斜斜掠过去。空气里甚至带起一声短促锐鸣,几块最大的石英矿瞬间裂成数片。
还不等旁人回过神,第二剑已至。
“唰唰!”
她脚下微移,长剑连出,剑光交错,竟真如虹气一般,沿着石堆表面层层切下。那不是纯凭蛮力乱砍,而是带着种近乎惊人的控制。每一道剑气扫过,石头先是一震,紧接着便咔咔崩开,大片大片往下塌。
再到第三轮时,剑势忽变。
萧清棠手腕一压,内力一吐,剑尖并不着地,劲气却已先压入石堆深处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。
原本还棱角狰狞的那堆大石,竟像从里头被震散了一样,猛地塌成了一地细碎石粉与小粒。
灰尘轰然腾起。
工匠们全傻了。
常福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许木匠手里的铁锤都差点掉地上:“这、这也成?”
沈砚看着地上那一片碎得极细、极匀,甚至比方才工匠们砸了半天的成果还更漂亮的石料,喉结都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他前世见过工业粉碎机,见过破碎锤,也见过一堆现代机械视频。
但亲眼看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公主殿下站在京郊破窑前,提剑几下把石英矿震成理想粒径——
这种场面,还是太超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