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客。”
“嗯?”
“全谢。”
沈砚答得很干脆,“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见。”
沈廷山盯着他:“理由。”
“捧得太高,摔得太狠。”
沈砚懒洋洋道,“《爱莲说》是好文章,可再好的文章,也不能真把我写成圣人。现在外头这股劲儿,已经不是正常夸了,是造神。”
“造神这种事,最怕的不是捧不起来,是捧起来之后,谁都想看你有没有一处不够高。”
“我若这两天挨个见人、到处露脸,今日他们夸我谦谦君子,明日便会开始挑我一举一动配不配得上这身名。”
“与其站出去让他们近看,不如先退一步,让他们自己接着想。”
沈廷山听完,眼神微微沉了沉。
“你倒还没被这阵风吹昏头。”
“儿子又不傻。”
沈砚一笑,“君子名头听着好听,可真当了,连嗑瓜子都容易被解读成‘淡泊闲适’。”
这话说得前厅几人都想笑,又不敢笑得太明显。
沈廷山沉默片刻,终究点了点头。
“既如此,便按你说的办。”
沈砚立刻转头看向常福:“去,把大门关严,再挂块牌子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——”
沈砚想了想,清了清嗓子,“‘偶得佳句,不敢受盛名,谢绝来客’。”
常福眼睛一亮:“少爷,这词儿够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外头若还不走呢?”
“就再加一句,”
沈砚慢悠悠补上,“‘沈某德薄才浅,愧不敢当,望诸君自重。’”
常福抱着那块新写好的牌子出去时,脚步都轻了三分。
不多时,沈府大门“吱呀”
一声关上,只留下一道不高不低的门缝。门外挂上谢客牌后,原本嗡嗡的人声竟真静了一下。
片刻后,门外爆发出的,却不是失望,反而是更低更热的议论。
“看见了吗?真君子也!”
“如此盛名临身,却闭门谢客,不受吹捧,这才是莲之风骨!”
“沈公子果然不慕虚名。”
“我就说,能写出‘出淤泥而不染’之人,岂会贪图这点浮华热闹?”
甚至还有个老先生在门外长叹一声:“老夫今日不得见,反倒更知其人品高洁。”
门里听见这些的常福,脸上表情一时精彩得很,赶紧小跑回来复述给沈砚。
沈砚听完,缓缓把手里的茶放下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就说不能见。”
“越不见,他们越来劲。”
萧清棠坐在一旁,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“你们这群文人,也太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,又觉得不对,改口道,“不对,你也算文人。”
“我最多算文人里的异类。”
沈砚十分谦虚,“他们是自我攻略,我是被动登神。”
“被动登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