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念,围过来的人越多。
又有人拿着纸往旁边茶楼去,才坐下念了两句,满楼便安静了一半。说书人原本还想借着昨日望月楼和活字印书再添一把火,结果一看这篇短文,立刻把旧稿收了,现场改口开始念《爱莲说》。
茶楼里本是三教九流混着的地儿,可这篇文怪就怪在,哪怕不懂全篇机杼的人,听到“出淤泥而不染”
时,也会下意识觉得胸口一清;而真正的文人听到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”
,则几乎是当场变色。
因为这不是在写莲。
这是把君子该是什么样子,直接钉成了句子。
午前,消息便彻底炸开了。
“宫里传出来的!”
“几位大儒都看过!”
“说是沈砚写的!”
“哪个沈砚?”
“还能哪个?就是那个留春斋、印言斋、望月楼上舌战群儒的沈砚!”
于是整个京城都开始疯了一样找这篇短文。
书肆抢,茶楼抄,雅集里一群人原本还想拿几句旧诗撑门面,一见《爱莲说》传来,立刻全都围过去。有人当场提笔誊抄,有人干脆直接拿银子买整摞的印本,说要带回去给老师、同窗、家中长辈看。
比起《商税流转策》的锋利冷硬,《爱莲说》像走的是另一条路。
前者让人服,是因为你辩不过。
后者让人低头,是因为你心里明明知道,这样的句子一出来,你从前嘴里那些高洁雅骨,多半都成了空架子。
尤其是那些曾骂过沈砚“满身铜臭”
“拿诗卖货”
“以商污文”
的酸儒。
这回最难受的,恰恰是他们。
昨日还在茶楼里拿“斯文”
二字压人,今日一翻开《爱莲说》,先看见的便是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”
。
一时间,不知多少人只觉得脸上火辣。
有个先前骂得最凶的年轻士子,在茶楼里读到“濯清涟而不妖”
时,竟当场把纸按了下去,半晌没再说话。
旁边人问他:“怎么了?”
他脸色发白,许久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我从前,骂错人了。”
这还算好的。
更有几个老学究,先前一直端着“沈砚有才无德”
的态度,如今在几位门生面前看完全文,脸色阴晴不定,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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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子文章至此……”
“再说他俗,倒是我等俗了。”
于是风向彻底变了。
从前京中说沈砚,多半是“诗才惊艳”
“手段厉害”
“会折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