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能像现在这样,继续捂着它当一门单纯能赚钱、能抢市场的新生意看。
这东西太重。
越重,越不能全握在自己手里乱抡。
“所以父亲觉得……”
沈砚顿了顿,“该把活字往上交?”
沈廷山没有立刻答,像是在等他自己把这句话说透。
沈砚心念飞转,很快便明白过来。
交,不是把法子彻底交出去,自己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。
而是把名义和一部分主导,往皇帝那边送。
让活字从“沈砚私用的新术”
,变成“天子知情、默许、甚至握着一层根”
的东西。
这样一来,世家若要碰,先碰的就不只是他。
而皇帝若真有心拿这东西做将来的文章,也自然不可能容人随便把它掐死。
说白了,这叫借天家之势,给最锋利的那把刀先装一个鞘。
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沈砚慢慢道,“活字不能再只算印言斋的买卖。”
“至少不能只算我自己的。”
“对。”
沈廷山眼里终于露出一点难得的认同。
“你既看明白了,那后头该怎么做,便不用我细说。”
“只是记着,世上最危险的,不是你手里没刀。”
“是你拿着一把太快、太利、又足够让许多人睡不着觉的刀,却还把它当剃头的小玩意儿耍。”
这句话很重。
沈砚听进去了。
他低头沉思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陛下今天不提活字,原来不是忘了,是在等我自己醒过来。”
“若我醒不过来呢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那儿子大概很快就会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满城皆敌。”
沈廷山冷哼一声:“你还知道。”
话说到这里,书房里的气氛已经比刚开始缓了不少。
沈砚心里那团乱线,也慢慢理顺了。
皇帝看重他。
看重得很深。
深到可能已经开始想怎么把他绑在皇室里。
而活字这件事,皇帝也不是没看见,而是故意留白,把选择和考题一并扔给了他。
若他会看,便知道该怎么把这份锋芒献上一层去,换更稳的护持。
若他不会看,那便迟早被这锋芒反噬。
想到这里,沈砚忽然觉得,老皇帝今日那场召见,比望月楼上那帮酸儒加起来都难应付。
因为后者是明着压你。
前者却是笑都不多笑一下,便把题放到你脚边,叫你自己看出深浅。
“行了。”
沈廷山见他神色已经明白,终于挥了挥手。
“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二公主那边,后头你自己留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