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管事脸色终于真的变了。
“沈砚,你疯了?!”
“差一点。”
沈砚点头,“今夜若没提前等着你们,等真让这帮废物烧进来,我大概会更疯。”
话音一落,他手里的短棍已经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院里格外刺耳。
崔管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,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抽走了骨头,抱着腿蜷成一团,脸白得跟纸一样,额头冷汗一瞬间全冒出来了。
院里那群地痞看见这一幕,连呻吟声都小了几分。
谁都没想到,沈砚会下手这么狠。
不是吓唬,不是做样子。
是真当场废了崔管事一条腿。
沈砚把棍子递回去,垂眼看着他,笑意已经淡得几乎没有。
“现在,我们再谈谈,你背后站着谁。”
崔管事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,嘴里还想逞硬:“你……你死定了……大公——”
沈砚抬了抬手。
一名家将上前,直接把刀鞘横在了崔管事另一条腿上。
“不着急。”
沈砚语气极轻,“你有两条腿,我今晚也不忙。”
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棍还吓人。
崔管事眼里的最后一点硬气,终于开始松了。
他不是没见过狠人。
可京城里大多数所谓的狠,狠的是嘴,是势,是隔着规矩借刀子。像沈砚这样,前一刻还坐着喝茶,下一刻便真当众断你腿,还用这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告诉你他有的是时间继续来的——
这不是纨绔耍横。
这是疯。
而且是清醒的疯。
周老账房这时已把纸笔备好了,连画押用的印泥都摆在一旁。
沈砚在太师椅上重新坐下,抬手一指。
“谁让你来的,写。”
崔管事满头冷汗,嘴唇发颤。
“不写?”
沈砚挑了挑眉,“行,那就先把你今晚带来的这些废物名字都问一遍,再顺着你们白日见过谁、从哪家门里出来往上查。你放心,我未必比御史台快,但一定比你这条腿恢复得快。”
崔管事死死咬着牙,最后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碎了。
他不怕京兆府。
也不怕几个地痞被抓。
可他怕的是,沈砚真把这事捅到不该见光的地方去。
更怕的是,眼前这个人今晚根本不打算按寻常路子来。
他哆嗦着伸出手,写了。
写到一半,沈砚还淡淡提醒了一句:“别耍花样。你这字若和你平日签押对不上,我照样当你没写。”
崔管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,最后还是一笔一划,把自己今夜受谁指使、带了哪些人、意在砸毁旧蜡坊并烧毁模具作坊的事写了个七七八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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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之后,周老账房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,递给沈砚。
沈砚扫了一眼,笑了。
“这不就痛快多了。”
他抬手示意,“画押。”
崔管事看着那团印泥,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扒出来。
可事到如今,已经由不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