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脚下本就踩中绊索,还没站稳,便被人一棍扫在腿弯,惨叫着扑跪下去;另一个刚扬起短棍,迎面便被护卫反手拧住腕子,咔嚓一声,棍子落地,人也被压得半张脸贴进了土里。
院外几个想跑的更惨,才转身便撞进巷口埋伏的人手里,连火把都没捂热,便被掀翻在地。
那三角眼还算有点狠劲,见势不妙,竟真想扑向灶房边的柴堆,嘴里嘶声喊:“点火!点火!”
可他刚迈一步,脚腕便猛地一紧。
院中绊网一收,直接把他整个人拽得横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棍子脱手,嘴里一口血沫子当场喷了出来。
沈砚坐在火光中央,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这些护卫出手的路数,不像坊间雇来的杂鱼,更不像酒楼里看场子的粗汉。
是沈家家将。
沈廷山嘴上不管,暗里却到底还是把人拨过来了。
那群地痞本以为今晚是来砸一个商贾作坊,结果一头撞进的,却是勋贵人家真正养出来的硬茬子。双方刚一照面,场面便根本不叫厮打,叫收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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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片刻,院里便只剩惨叫和喘气声。
棍棒扔了一地,火把也被踢灭大半,十来个地痞横七竖八倒在院中,被按着胳膊、踩着后背,连挣都挣不动。
沈砚这才慢悠悠站起身,掸了掸衣摆。
“就这点人,也学别人玩夜袭。”
他说完,目光却没有落在院中这帮废物身上,而是越过大开的院门,看向巷口那片更深的黑影。
“常福。”
“在!”
“巷口那个藏着不进门的,揪进来。”
常福今夜憋得最狠,早就等着这一句了,立刻带着两个人往外冲。巷口那边瞬间传来一阵更狼狈的挣扎与骂声,没一会儿,三个人便拖着个穿着管事衣裳的中年男人进了院。
那人原本还端着,等真被摔到火光下,脸色便彻底变了。
正是大公主府外头那位崔管事。
他白日里出入高门,向来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,如今头发散了半边,袍角蹭满灰,嘴里还被常福嫌他太吵,顺手塞了块脏布。常福把布一扯,他立刻先喘了口气,随即便色厉内荏地叫起来。
“沈砚!你敢动我?!”
“我背后是谁,你心里清楚!”
“今夜这事若闹大了,你——”
“啪。”
一记耳光直接把他后半句抽回了肚子里。
动手的是常福。
他甩了甩手,满脸都写着痛快:“让你背后是谁先等等,轮得到你在我家少爷跟前狂?”
崔管事被打得眼前发黑,脸瞬间肿起来半边,嘴里还想骂。
沈砚却已经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崔爷。”
“白天买货,夜里放火。您这生意经,学得挺杂啊。”
崔管事喘着粗气,盯着他,眼里还残着硬撑出来的狠。
“你……你不敢拿我怎样。”
“哦?”
沈砚微微弯下腰,“凭什么?”
“凭……”
崔管事咬着牙,“凭我背后站着谁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你若敢动我,就是跟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沈砚已经直起身,朝旁边伸了伸手。
一名家将立刻把一根短棍递到他手里。
沈砚掂了掂那棍子,语气仍旧平静。
“我这人做生意,最讨厌两种人。”
“一种是欠钱不还的。”
“另一种,是明面上谈价,背地里点火的。”